第一章
南風且絕唱
火光沖天。
我從沒見過這樣的火。天際被火光映得通紅,街巷市井之間的爭鬥號哭之聲,彷彿也已經透過那高高的宮牆,傳入這重門深院。
我知道,大梁就要亡了。
我的丈夫,雖然才名夙成,工詩善畫,讀書萬卷,文采斐然,卻不能得心應手、學以致用。空有能文擅畫之才,無治國經世之功,以至於落到今日這般下場——
我這麼想著,心頭忽爾有些辛酸。
身邊,一具精壯軀體靠了過來,鼻翼間撥出的熱氣拂在我頸中,無比挑逗。
然而這一次,我卻沒有動心。
我動也沒動,只是靜靜地凝視著床前的那一片地面。窗外傳來宮人們不絕於耳的尖叫號哭之聲;我身後那人的氣息不穩,聲音裡也透著無比驚惶。
“娘娘!現下……魏兵大舉攻城,眼看皇城不保;我們……怎麼辦?”
我淡淡一勾唇角。
“季江,你怕了麼?你想逃了麼?逃離這裡,走得遠遠的?”
那人身體一抖,倉促介面:“當然!難道……娘娘不是?現在如若再不離開,等到魏軍攻了進來,我們便是想走也再走不脫了!”
我微笑,一手拉緊衣衫的前襟,起身打算下床。
“那麼,你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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